很多年以后,雨时总喜欢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学校后山的青草地上,数天上的云朵。那些轻盈的云朵在天空中自由自在的飘浮着,不会为任何人停留。雨时知道他也是其中的一朵。只是,只是他再也飞不起来了。
风若走了云要怎么飞?
雨时没有难过,如今的他知道成长是要付出代价的。而他学会看待感情就必定要失去生命中原来属于他的,包括颜也包括自己。但脆弱的生命在宿命的掌心里常常茫然不知所措。安妮安慰人们说一盘被操纵的棋局,棋子是不应该有任何怨言的。雨时也理解,只是他始终难以平静。
爱过,伤害过,然后可以离别和遗忘……
蒹葭苍苍,白露为霜;所谓伊人,在水一方。
其实故事本身不会停止,我们只是在等待。
一直到许多许多年以后的今天,
许多许多年以后的我,
才明白许多许多年以前的你,
为什么一直有那么许许多多的沉默。
高中三年,颜留给雨时的也就只有这段话。而这段写在同学录里的话,却让雨时在以后的时光里一次次的回想,又一次次的痛彻心扉。
但他还是选择了继续沉默。
真的遗憾!
三年的时光对于一生来说也许极其短暂,但对于青春来说却又足够漫长。很多人很多事都可以梦幻似的在这段时间里出现或是消亡。但他们之间的故事却像流光倒影,如梦无痕。
故事还未开始,便已经道出了结束。
真的难过!
命运让他们相遇相知,却又给他们习惯:沉默的习惯,守候的习惯。
习惯?真的会一直习惯下去吗?
也许淡忘,也许转变。
毕业,意味着分别。然后失恋,然后天涯相隔,然后淡忘,然后什么也没有了,也就没有然后。故事本可以就这样的停止。
但颜却告诉他,故事本身不会停止。
雨时无语。能做的除了等待还是等待。
毕业那天,很平静,好像一切真的不曾发生过。三年的时光,就像一阵微风掠过的湖面,除了湖面上荡漾着的涟漪便什么也没有。
一切如旧。
执著的人。执著的心。执著的感情。
中考,高考,毕业……
六年来,人生中最值得回味的花雨季节就这样的走过了。而儿时最初的梦想也在飞逝的时光中遗失掉,无迹可寻。换来的却只是一个通知书或四年后的一纸文凭。
狭小的牢笼和那三点一线的生活一直困扰着他。雨时想过反抗,但他没有。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本,至少暂时没有。所以,他没有像李解一样高喊“我是叛逆我怕谁”,也没有学孙睿用尖锐的文字来发泄不满。他算什么?没有他们的天纵之才,他惟有用沉默来面对。尽管他比谁都厌倦。
中考的惨败让雨时无缘一中,也让他在二中有好一段时间都无法恢复过来。随后,他学会了放纵自己。这一切,别人给他的评价是惨不忍睹。
惨不忍睹的青春?但一次次地在雨时的回忆之中,他无怨亦无悔。
这已足够。
高考,考好或考差其实在雨时心中早已没有什么区别。只不过换了一个牢笼而己。牢笼是大是小,已经不是他所在乎的了。在一些方面,他只是和大多数学子一样,既不瞻前顾后,也不无所畏惧,有的只是在无奈中习惯了接受。
一切就是这么简单。
一切就如同宿命一般不可阻挡。
紧张了三天的心就在毕业那天彻底松弛,但雨时清楚,这种松弛对他来说何尝不是一种崩溃。青玲没有陪他一起留下来,雨时也没有做过多的挽留。
“其实她还是愿意留下来的,只是你没有强留。”兄弟阿况意味深长地对他说。
雨时无语。他无法接受这种安排。安妮说,喜欢被选择,因为可以少一些内疚和自责。其实雨时心中何尝不是这样?他很少主动地去追寻,宁愿被动地接受,因为他更愿意承受被选择的结果。记得小雪曾笑着对他说没见过你这种人,竟然喜欢这样的去生活。雨时告诉她,若真是喜欢的话,那很多事情也就可以坦然了。
是啊!如果能够坦然那该多好啊!